他又将她放在一摞玉币之上,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儿,又一并收进藏宝囊中。
他将桌上的茶壶茶盏都收拾到一方椅子上放好,将烛台放在屏风内侧。
又从藏宝囊中取了一件厚斗篷盖在身上,自己躺到桌上,两条腿太长桌子放不下,只能耷拉在半空中。
一条雪锦横遮在双目上,双手枕在脑后,他整个人意态舒展,衣袍流曳,像一片薄薄的暮雪,安安静静地铺在桌上。
陆慎初刚吃完一场血雨腥风的晚饭,回到房中彻底与平日里不得不见的周氏同修隔绝,有自己放松的时刻,他自在了不少。
手中剪的纸人还没剪几刀,就听腰间的三清铃一阵清响。
他忽地双眼一亮,到供桌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,给香炉前又添上了三柱清香,悄声说道:“小神仙,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
他的黑漆供桌上摆着几个果盘,两只插着新荷的净瓶,最中间的位置供着一个纸扎人。
或许是扎纸手艺不怎么样,所以那个纸人看起来格外地煞白可怖。
随着清香冉冉飞升,纸扎人的眉心处也飞出一缕飘飘袅袅的白烟。
白烟借着清香在空中盘旋了一圈,清冷的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:“怎么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。”
陆慎初端起一个果盘,说道:“这是西陵这边最贵的吃食,若说玄降之徒的贵气,不止在自己身上,弟子着华服,仙家享奢物,这才是咱爷俩儿的体面。”
它手段老辣、极善揣摩人心,让陆慎初总以为自己的玄降妖仙是个妖族狐狸一类的老妖怪。
尤其是它见到颜浣月时的那些不值钱的表现,更让他加深了对这个老光棍的刻板印象。
狠毒、阴险、机敏、圆滑,但恐怕是因为沉迷修炼太久,多年没得到过情爱滋养,初见个喜欢的,立即老房子着大火,以为死缠烂打、死命纠缠就能获得青睐的不值钱的老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