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坏的话,大概总能让人生出逃离的决心,可若是曾经得到过一些关怀,那就容易挣扎其中,难以脱身。

夜雨带着风顺着大敞的房门吹了进来,他一时有些受不住,咳嗽了好一会儿。

顺手取出藏宝囊中被封存依旧的木制轮椅,俯身将颜浣月放了上去,自己摸出一颗丹药吃了,又一手撑着轮椅,一手捂唇咳了起来。

这具身体虽还有些不好,但比以前是好了不少,放在以前,这会儿已经开始头痛欲裂了。

刘招儿闻声回首看去,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全貌。

灯影昏暗处,他玉白的脸上镀着微芒,正蹙眉咳嗽着,她只觉得他虽看着病恹恹的,但却莫名有种夺人心魄的能力,一时竟让她有些失神。

她看了一眼轮椅中双眸轻阖的女子,错愕了一瞬,有些害怕,又有些说不清的期许,低声问道:

“你突然到这里来帮我,也要这样带我走来报答你吗?”

裴暄之将披风盖在颜浣月身上,推着轮椅往门外走去,迎着凉风漫不经心地说道:

“不必担忧,我不会带谁走的,是跑是留,全凭姑娘自己决定。”

说着走出房门,往后院偏房中去,一道符篆遮在头顶上空,挡着一片雨雾。

站在那具雕像前,裴暄之取出一张红纸,沾着蜡油封住了雕像的脸,又往雕像上贴了几张黄符。

两指拈着一枚铜钱按在雕像头上,单手掐诀,忽地一阵火色透过铜钱内的方孔冲上房梁,给上空高高的木椽上沾满了黑色的黏腻烟渍。

他拈着铜钱仰头看了片刻,见那烟渍又瞬息干涸,扑梭梭地向下方飘来。

他略一抬手,袖中飞出八张黄符占据八方浮于空中,将那些烟屑尽皆收拢,包在一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