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好还有气儿,没吓死过去。

在她身后,裴暄之踏着一张黄符,怀抱沉睡的颜浣月,从房梁上飘了下来。

昏黄烛光中,二人衣袖飘展,似一朵白中飞粉的重瓣莲花。

他静静地立在刘招儿身后的阴暗处,看着她着急忙地将养父养母拖进房中来以避免檐外夜雨侵身。

他淡淡地问道:“你不跑吗?不恨吗?”

刘招儿用衣袖擦着养母脸上的雨水,又抬袖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,

“我本来就没有家,还能去哪儿呢?更何况……我变成白骨的事儿总会传出去,我要是走了,岂不是连累了我爹娘?”

裴暄之沉默了一会儿。

他没料到与他幼时类似的境遇中,竟有人真的可以忍下来,甚至还不曾剜去心底那点儿希冀与渴望。

不过他很少违逆他人之心,旁人愿意选择哪条路,他也没有扭转的闲心,只不过是听那些人谈话之间有颇多矛盾之处,才过来一看究竟。

他只能助愿意被助之人,执迷不悟的,只有等她自己醒来了,否则,助也是白助。

“你若要离开这里,我可以帮你寻条出路。”

刘招儿抹了抹眼泪,咬牙说道:“这里是我的家,我爹娘永远都是我爹娘。”

裴暄之一时有些缄默,或许除了这一桩事儿之外,这夫妇二人对这女子也还算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