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愈合不了的,得承认这些。”焦骨说道。

焦骨抬起手,将一只食指伸进黑咚咚的眼窝里,“只能说尽量不要让它卷腥风下血雨,也最好……不要让我将这里撕扯得更加破烂。”

颜浣月抿唇看着她,不言不语。

“很奇怪吧,受伤过重的人多少会有些自毁之意,沉浸于苦痛之中,有时竟格外地令人着迷,自怜自艾,自伤自怨,躲在痛苦中,如此安全……这并不少见,我也并非特殊。”

焦骨一手撑着下巴看着颜浣月,白色烟雾从她空荡荡的口眼之中飘来荡去,衬托得她像是一截年深日久的枯木。

“还有许多要祭我之事,切莫分心他顾,亦莫与己相负。”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
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远处缭绕而来。

焦骨怔了怔,低声说道:“分明饮了心头血,为何裴师弟还是这动静?”

骤然惊醒,颜浣月缓缓睁开眼,纱帷之内,昏晓混杂,正是拂晓时分。

她睡眼惺忪地将手伸向一边,果然摸到一处烫手的肌肤,不禁轻轻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,说道:

“昨夜伏案而眠时也不知阖窗,我就猜你多半会因此招病。”

裴暄之被她打了却也不恼,只捂着被子咳嗽着,咳得天旋地转、泪眼朦胧。

这会儿头痛欲裂,他只得将手从暖意满满的被窝里伸出去按着眉心,带着倦意闷声闷气地说道:

“不全是忘关窗的缘故。”

他本是晕了过去,她却以为他是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