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暄之咳嗽了几声,缓和着呼吸,若无其事地哑声说道:“姐姐想让我死,我活着岂不碍事?”

这般平静地说出此等令人难以置信的言语,颜浣月好像从未认识过他一般。

右手近乎麻木地垂在身侧,她心中发凉,又退后了几步,喃喃道: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

裴暄之靠在高椅中看着她,随手抬袖擦着自己眼泪,低声笑道:

“我说得不对吗?你想要什么我都给,你若不想要我,我就帮你除掉这个拖累,不好吗?”

颜浣月看着他越发晦暗炙热的眼神,被那种隐隐带着疯狂的目光纠缠下,却似有寒潭在她心口结冰。

“你生而不易,不该如此自弃。”

裴暄之起身,路过明暗交加的光影,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,轻声说道:

“我若自弃,哪有今日?可情之一字,魂牵梦绕、动心摇魄,何时由得我来自持?”

颜浣月知道他想说什么,可她只觉浑身发冷,似被毒蛇缠身。

就算他知道她毒杀虞照,她也不会真的对他下死手。

可他的魅香不停地催动着她试图阻止他套取真相的举动,让她在迷离之间将阻止逐渐演化为杀人。

若非她最后一缕残念迸发,去咬他舌尖血,后果简直不堪设想。

他是疯了吗?

他凝着她,轻声说道:“师姐在意我吗?”

颜浣月压着心中的怒火,反问道:“不在意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