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浣月拈起一块烤得热热的点心吹了吹,浅浅咬上一点,薄薄的千层酥炸破开一个小口子,浓浓的甜薯香气弥漫开来。
她抿下口中的香甜,听着檐外雨声,不禁说道:
“我小时候第一次去春耕垦地时,那庄上有位伯娘就给我们烤了窖里存的甜薯,她为人踏实淳朴,很爱笑,也喜欢高声说话,见我年纪小,对我最是照顾……”
那时,我以为她其实是我娘。
裴暄之默默地吃着点心,这甜丝丝的红薯味道总是能安慰到他已经单调到乏味的口味。
在过去的许多岁月里,半颗烤红薯于他而言,就是过年。
他从不轻易让别人的话撂到地上,可他这会儿不想接话,幸而她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回应。
他其实并不喜欢听到关于她幼年的话,她的小名,她修炼上的挫折,她获得的一切,许多难以控制的嫉妒总会在这种时候蔓延开来。
可这与她原本毫无关系,她甚至愿意为着幼年获得的那些相隔久远的恩情与一个废物成婚。
他想,他终究还是卑劣的。
裴暄之起身去拿了茶盏过来,颜浣月提起炉上的壶倒了两盏热水。
裴暄之饮着盏中热水,听着檐下雨声,许久,放下温热的茶盏,起身行了一礼,道:“颜师姐,雨停了,我该告辞了。”
。
虞照回师门后遇到的头两个人,就是他的前未婚妻与她现如今的未婚夫。
雨势稍停,阴云密布,她的眸光却比以往更加洗炼明净,充满韧劲与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