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涉及到了各方各面和太多太多的东西,连纳兰治都无法否认,他那位拥有乘云化龙之志、杀伐果断的主公,非一般的在乎他的妻室。
黛黎嘴唇翕动,最终摇了摇头,“有胜算不代表一定胜利。此事可能会成,也可能不会。先生,比起走过血流漂杵、道阻且长后才得大宝,我更希望州州往后平顺安康、一生无忧。”
她已经失去过她的孩子一次了,噩梦连连,夜不能寐。
这些黑灰色的过往是锁于匣里的恶鬼,哪怕是稍做回忆,都有锥心之痛和永远散不去的惊恐。
纳兰治沉默。
黛黎苦笑道,“祈年不是我亲儿,但这大半年相处下来,我知晓他是个好孩子,也真拿他当家人看待。如果没有我和州州,就绝不存在什么争抢,他连将来陷入糟糕局面的可能都不会有。”
来到大燕之前她只是一个老百姓,并非官僚政客,或着什么特权贵族。但历史是一面镜子,它照着过去,也隐约能映出未来。
夺嫡之战一旦开启,轻则落败方软禁至死,终生不得自由;重则不仅落败者被连根拔起,还会殃及十几万人,其影响甚至能延绵百年……
就如西晋的八王之乱,受害者不计其数,社会经济遭到了巨大冲击,还被视为五胡乱华的开端,其影响之恶劣和深远,令后世人毛骨悚然。
诚然,秦长庚现在只有两个儿子,不像八王之乱那样能凑齐两桌麻将,但黛黎并不愿意看到同室操戈,以致百姓跟着受苦。
沉默许久的纳兰治抬眼:“主母,您有一句话说错了,就算没有重乐,主公的战果也不一定由三公子继承。”
黛黎惊讶地看着纳兰治。
不知哪儿起了风,拂开了记忆里的尘埃。她猛地被拉回了儿子加冠那日,不,应该说是加冠夜。
从君侯府归来后,秦长庚不知所踪,她在府中寻找,后来在一处放兵器的阁院里找到了他。
满屋子的酒味,男人也似有几分醉意,难得与她说起了他的从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