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灵魂得到了救赎, 荒芜迎来了绿洲。如同沐浴在汤泉中,暖和得令他热泪盈眶。
但亦有说不出的难受,母亲说来找他,他是掉进河里才来到这里的,是不是……
秦宴州张了张嘴,却又没有勇气问出那一句。
黛黎听闻他说“一切都过去了”,不由死死咬住嘴唇。
不,过不去的!
十年里受的苦,怎么可能能过去?那将是刻在灵魂深处的黑色烙印,是或许终其一生也无法愈合的溃烂伤口。
黛黎心如滴血,眨眼间热泪落下后,眼前的视线变得清晰了些,而后,她便看到了面前人颈脖上的两道疤痕。
一道在正前方,大概半指粗,蛇一样盘在他的颈前,看着像有条绳索曾狠狠勒入他的皮肉中。如此反复多次后,才留下这道经年过去亦难以磨灭的伤痕。
另一道在颈侧,约两寸长,笔直不带任何拐弯,多半是刀剑所伤。
黛黎眼瞳猝地收紧,太阳穴仿佛被一记重锤击中。方才一些忽略的细节在此刻如同草丛中惊起的蛇,骤然窜起狠狠咬了她一大口。
州州的声音刚刚就不对,过分沙哑,像喉间含了一把粗糙的沙砾,也像破损生锈后被废弃的锣。
她本以为他是激动哽咽,但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。
他的嗓子坏了。
黛黎张口欲言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,只是倒吸入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