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沅啧了一声,又问:“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?”
林明晰手上动作稍顿了顿,抿紧了唇没说话。
苏沅见状乐出了声,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了敲,慢条斯理地说:“我猜,你肯定不想这么处理,所以这才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自闭,对吧?”
若是想按律处置,大衙开审,直接一个筹子扔下去就可了事儿。
林明晰压根就不会如此为难。
见他不说话,苏沅笑笑自顾自地说:“而且我觉得,流放和杀头这两条路你都不想走,你在试图寻出第三条出路,简单地说,你想给这兄妹俩找一条可行的生路,但是又觉得,这样做似乎有点说不过去。”
“纵观此事的受害者,其余都能算是罪有应得,被其恶行反噬,唯独我和娘是真的受了无辜牵累。”
“所以你在担心,一旦处理不好,或是对这些人宽大处置后,我和娘知道了会不高兴,是吗?”
苏沅言无半点委婉。
一针见血的就戳破了林明晰心底隐忧。
他侧头看着苏沅轻轻而笑,哑声道:“我分明一个字都没多说,沅沅竟如此懂我?”
苏沅嗤了一声悠悠道:“咱们谁跟谁啊,认识你又不是一天两天,多的不说,这点儿心思还是能猜到几分的。”
“不过讲真的,我觉得你的担心很多余。”
苏沅伸手揪着林明晰的脸往两边扯了扯,笑吟吟地说:“法之严苛,在于公正,所行若有罪,法下无他人。”
“可是法再严苛,也当是有温度的。”
林明晰的挣扎,来自于他多虑人情缘由的想法,超乎了这个朝代所行的律法。
但是这样的超前,并不意味着是坏事儿。
苏沅眉眼间添了些许恍惚之色,感慨着道:“曾经有个沉浸在律法中一辈子的人跟我说过,律法当高于人之上,力求严苛,方可束其言行,责其不敢违背,可约束的初衷,在于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