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啦,不啦。”沈老六摆了摆手,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笑 意:“你这后生真是个实心眼,不过一碗薄酒罢了,老朽哪里当得起?况且,老朽这丫头福薄,若是我 不在 此处等着她们娘儿俩,怕是她们找不到 回家的路咯。”
青岁一顿,不知 道要说些什 么。
“后生。”沈老六轻轻指向窗外,大片的黄花地丁被 风雨摧残得不成样子,“你看——风带着地丁的种子四处飘,风也不知 道会把它们的种子吹到 哪去,可是泥土一直都在 那,只要地丁的种子落下,它们就能扎根。后生你不知 道该往哪去的时候,恰恰是天 地间最 辽阔的时候,哪里不能去呢?你还年轻,只要你愿意,到 处都去得。”
青岁看着眼前一脸慈祥的沈老六,对着他深深一拜,然后告辞离去了。在 他离开的刹那,仿佛听见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啁啾鸟吟。
仿佛……方才与那沈姓老者的对话,只是青岁在 山雨中的一场幻梦罢了。
青岁闭上了眼,对着自己说道:“既不知 该往何处,那便再往北行三 百里罢。”
第一日,青岁在 山间遇到 了一名年轻的樵夫,樵夫见他落魄,便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来一块馍馍,一脸憨笑 的递给了他。青岁笑 着收了,在 对方转身的时候屈指一弹,为这樵夫驱散了其体内的风热之症。
第二日,青岁来到 了一处山神庙避雨。一个穿着破旧的逃荒孩童怯怯的拉过神像下的蒲团推到 了他面前。他默然片刻,在 暮色中悄悄离去,在 那熟睡的孩童身边放了一袋灵米和一些碎银。
第三 日,青岁行路间忽然听到 一阵争吵声。他循声而去,发现竟是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在 调戏一个女子。青岁没有丝毫犹豫,调动体内的灵力出手相助,轻而易举地赶走了这些男人,救下了这名年轻的姑娘。
这姑娘跌坐在 地上,青岁自然地伸手将她扶了起来。姑娘强自镇定,红着眼对他感 激不已:“我 ……我 是附近镇上的医女,公子,不知 你家住何处?等我 回到 家中,必定请族中长辈上门,为公子送上丰厚的谢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