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岁指尖一颤, 他看见沈老六为他倒酒时粗糙干裂的双手——这分明是一双常年劳作的手,只一眼便知 此手的主人生活定然不太如意。
“您……也苦吗?”话一出口,不光是沈老六,连青岁自己都惊住了。
“是啊, 我 年轻时总想着多酿些酒多换些银钱, 让家中娘子过得好些。可恰恰是因 为要多多酿酒, 我 娘子早早便累垮了身子, 生下个柔弱的丫头就撒手去了。”沈老六抹了抹眼睛,回忆道,“我 那丫头是个能干的姑娘, 又体贴我 这个一无是处的老父,真是再好不过的孩子。”
青岁只觉得胸口有一阵热流涌动着,他压下这股陌生的感 觉,轻声问 道:“那您的女儿呢?”
“她去年染了病,没啦!”
此时,大雨砸落在 茅屋顶的声响突然放大,青岁望着温酒中的倒影,里面映出了他怅然疲惫的双眸。
“您女儿……可留有子嗣?”
沈老六闻言,浑浊的眼底泛起了丝丝泪光,他望向了门外下着的滂沱大雨:“老朽这丫头临去前,还没来得及t 许人家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青岁听见了自己的声音,很轻的感 叹道。
等雨停的差不多了,青岁站起身,对着沈老六郑重道:“沈老,在 下家中也算薄有资产,不若您与我 一同上山,日后,在 下奉养您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