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走向行云, 三娘递出饼:“吃?”
简单明了,带着疑问,却又不容置疑的语气。
行云接过饼,似是习以为常,他注视了三娘片刻,移开眼,“你变了很多。”
三娘笑笑,站到他身侧,“还未谢过公子当年送我们一行人离京之恩。”
行云摇头,“那不是我的本事,你该谢的,是我家两位主子。”
“确实。”三娘没有反驳,只是扯开了话题,“公子见过地狱吗?”
云江物产丰饶,连带着植被也高大茂密。
正如微光穿不透的枝叶,常日里的半山腰,也是看不见城镇的。
“你看,地狱,一览无余呢……”,三娘啃着饼,目光灼灼地盯着山下那形如虫蚁的小城,“当年如果不是主子,我们一家的境况,恐怕也不过如此。”
能说会道的行云难得正经,“乱世人命如草芥,盛世难道会有区别?”
三娘回过神,轻笑:“怎么这么悲观?主子知道?”
看着手中的饼,行云仅凭想象都知道它又干又噎,嫌弃地蹙了眉,却还是将饼收好,“噎。”
“噎死了给你收尸。”,三娘指了指一行人唯一的一张破卷席,“随便一裹再踢下悬崖,和那石子一样,不会有人知道。”
拐弯抹角地骂人……还真是谁培养的下属像谁……
行云耸了耸肩,抓起地上的沙尘将自己整得更脏了些:“真正的流民,是没有那么强的忍耐力的。”
三娘准备啃饼的动作突然停住。
她抬头看了看行云眼下的乌青,瞧了瞧他略微发黄的脸色,又看了下自己的两个下属。
突然喝道:“不许吃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