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光险险擦过发梢,温聆筝的眼皮越来越重,余光能瞥见的,只余下那人棱角分明的下颚。
呼啸而过的风打在她的耳畔,她的思绪也跟着变得混沌。
恍惚中翻出了回忆,那是宣仁十年的夏末,他们成婚不过三月,一同经水路至临安去接敬哥儿归家。
江南文风昌盛,临安犹为繁华。
秦楼酒肆鳞次栉比;
西湖歌舞连日不休。
二人抵达老宅时,天色已晚,裴准并其妻小宋氏领着敬哥儿相迎。
那日正逢七夕佳节,用完晚膳,四人起了兴致,带着敬哥儿去了西湖游船。
模糊的记忆里,依稀间是两岸绿树上飘飞的彩色绸带,是满湖镶金带玉刻着鸳鸯戏水的簪花游船,更是波光粼粼的并蒂灯火,溢彩流光。
两岸的酒家早早地挂起了灯盏,伴着往来人群的喧嚣声,纵是精致瑰丽的琉璃宫灯似也染了几分烟火气,更有好嬉者在岸边搭起戏台,邀诸人同乐。
花船停靠湖畔,裴准夫妻领了敬哥儿去隔壁厢房吃酒,温聆筝百无聊赖倚在窗边观戏。
江南十三郎盛名在外,身姿轻柔如柳,歌喉婉转动听,眉眼下一点朱砂更添妩媚,令人如痴如醉。
裴凛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,见她看得入迷,他伸手环住她的腰,下巴紧贴在她的肩头上。
夏日闷热,纵有清风,也免不了粘腻。
他散下的发丝扫过她的脖颈,细碎的颤栗感不知从何而来,倒让她忆起了那夜洞房花烛,一抹红晕悄然翻上脸颊。
她没好气地偷偷攥了攥他的手,惹得他轻呼出声,与他拉开些许距离,“别吵!正演到勾人处呢!”
不肯饶她,裴凛坏心眼地朝她的脖颈吹了几口气。
那细细密密,又绵绵不绝的热气喷洒在脖颈,饶是温聆筝定力再好,浑身也难免一颤。
“痒!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