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娘叹了口气。
她拢了拢沈令仪身上搭着的披风:“娘娘,人都是要向前看的。”
“是啊!总是要向前看的。”
沈令仪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浅笑,似是自嘲,又似是讽刺。
“晚娘,今日就让蓁儿在我这睡吧。”
晚娘应了声,有些怅然。
她透过昏黄的烛光勾勒着沈令仪的背影,却再瞧不见昔年活泼爱笑的姑娘的影子。
她又灭了几盏灯,这才放轻了手脚走向殿外。
殿外传来声响,隐约中有官家二字。
沈令仪的手一顿。
她下意识地想起身,却又坐回了原处。
她看着睡梦中的女儿,轻抚了抚还未凸起的小腹。
她的眼中,有难以掩饰的落寞。
纷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晚娘拿着灯盏进了屋。
她轻轻吹灭烛光,这才朝着沈令仪走去:“娘娘,官家走了。”
沈令仪略略颔首。
晚娘:“娘娘……”
沈令仪抬眸看着殿内唯一亮着光的烛火,言辞听不出悲喜。
“晚娘,官家是万民之父,皇后是万民之母。”
“我们已经,悲伤得够久了。”
白雪漫过天际,在彼端的岸边化作天光万千。
城郊临寒而开的红梅似是嵌进了无边的黑夜,幸有呼啸过境的长风将扑鼻的香气裹挟至远方。
掩在皑皑雪色下的北境,似乎也被这缕芳香诱出了轮廓。
“侯爷好兴致。”
沉沉夜色中,裴凛颇为醒目的银甲惹来了一人的目光。
他摇着羽扇,走到裴凛身侧:“下一战,就是决战了。”
和宁公主的出塞为大周争得了近两年的喘息时间。
自宣仁五年末,战事再起,北境这场仗已僵持了三年之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