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自己突然暴怒,吓到闺女,孟百川有些愧疚,他不敢去看女儿的眼睛,只能别开头红了眼圈,一字一顿,像是交代后事一样。
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现在抗拒齐小二,但是现阶段,齐小二是你唯一的出路。你听爸细细和你说,第一,齐小二是你的娃娃亲对象。第二,齐小二是军人,第三,他是军人你嫁给他,他还能保护你,就这三点就足够保住你,也足够保住这栋小房子。”
孟莺莺咬着唇,她点头,“我知道的。”
她什么都知道。
见她能听进去,孟百川松口气,“对不起,莺莺。”
孟莺莺试探性地在空中迟疑了下,接着才落下,拍了拍她家小老头的后背。
那个曾经记忆中厚重高大的父亲,
如今却瘦成了一把骨头,他抱着孟莺莺的时候,孟莺莺只觉得浑身都硌的难受。
她眼泪在也忍不住了,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,“爸,您别担心我,我肯定会去找齐小二的,您放心。”
有了这话,孟百川才算是彻底放心了去,他抬起宽大消瘦的手,伸出一根小拇指,像是小时候那样,“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那是他曾经和闺女,玩过无数次的游戏。
孟莺莺眼含热泪地伸手,细白的小指头,对在父亲的指头上。
那个手指,早已经不复记忆中的温暖和粗粝,而今,只剩下皮包骨。
“拉钩。”
“我不会反悔的,爸。”
孟百川看着闺女这样,难受的厉害,却又不得不教会她成长,只是在絮絮叨叨的交代其他事情。
“我走了,宣传队那边你就别去了,那边不送礼,他们是不会在收下你的。”
自家闺女不是跳舞的材料,但是她喜欢,孟百川就去送礼,就去低声下气的求人。
好在这年头光景不好,吃肉是个难题,他是个杀猪的,家里想弄点肉,弄点猪下水不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