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勉强扯了扯嘴角,没再接话。
她想起一周前在沪市的家里,父亲把她叫进书房,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凝重。
“曼曼,爸对不起你。” 父亲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飞快,“有人要举报咱家,说你爷爷当年在国外有产业,现在要算旧账。爸已经托人打点了,把你塞进知青队伍,先去大西北避避风头,你之前去过军团插队,那边也有爸认识的人还能照顾照顾你”
当时她还觉得像做梦,直到被父亲送上火车,看着窗外熟悉的弄堂一点点往后退,才猛地反应过来,心里的恐惧也在一点点放大,难道她终究还是逃不过吗?
从大西北军团回去过后她不是没想过找个人赶紧嫁了,但是一个两个的全都因为各种原因出了意外,想到这里苏曼苍白的嘴唇差点让她咬出血。
“苏同志,是不是冷了?我再给你拿件袄子。” 张阳见她脸色不对,连忙把自己搭在胳膊上的旧棉袄递过去。
那棉袄上还带着点烟火气,是他娘昨天刚拆洗过的。
苏曼摇摇头,把小包裹抱得更紧了:“不用,我不冷。张大哥,我爸… 他有没有跟你们说什么?”
她想问父亲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接她回去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她知道,这种时候,能保住命就不错了,哪还敢盼着回去。
张阳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她的意思:“俺爹说,让你先安心在这里住着,别的事不用操心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你放心,知青点的同志们都好相处,就是… 就是有时候会开批斗会,到时候你跟着大家一起就行,别乱说话。”
苏曼的心猛地一沉,之前她来的时候,没见过批斗会,只从其他人听到一两句,有地主被拉出来游街批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