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风雪愈发狂暴,土坯房的窗户被吹得哐当响。
宁露露缩在临时搭起的铺盖上,听着隔壁成斯年和哨兵压低声音在讨论着什么,铅灰色的云层像化不开的浓墨,把整个天地都染成一片死寂。
“咔嗒” 一声,成斯年掀开门帘进来,睫毛上还挂着冰碴:“醒了?” 他把军大衣披在她身上,“刚才接到消息,河湾那边雪太大,暂时回不去。”
宁露露望着窗外狂舞的雪片,点了点头。
不知过了多久,风势渐渐小了。
成斯年推开门,晨光像碎金一样洒在雪地上:“雪停了!” 他笑着看向啃着烤土豆的宁露露,余光瞥见哨兵小张慌慌张张跑过来,军帽都歪了。
“团长!不好了!” 小张的声音发颤,“东边海子村的人来报信,说村里好多人病倒了,上吐下泻还发高烧!”
成斯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他转身抓起挂在墙上的帽子:“叫上军医,跟我去看看。”
“我也去!”宁露露将没吃完的烤土豆用手帕包好,塞进随身的挎包中。
成斯年抿着唇,看向宁露露坚定的眼神,点了点头。
宁露露跟着他们走出哨所时,阳光已经把雪地照得刺眼,远处的海子村蜷缩在戈壁滩上,几缕青烟无力地飘向天空。
村里静得出奇,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狗在雪地里嗅来嗅去。
成斯年看着虚掩的木门轻轻推开,一股酸腐的气息扑面而来,炕头上躺着个老汉,脸烧得通红,嘴里胡话连篇。
“去看看?” 成斯年朝着身后的军医老李示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