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早就锈得厉害,宁露露使劲一推,门“吱呀” 一声响得能盖过风声,一股混合着煤烟和油墨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屋里比外头暖和不了多少,只有个铁皮炉子烧着半死不活的煤块,几个穿军大衣的人正围着柜台排队。
“孙大哥,忙着呢?” 李桂香熟络地跟柜台后面一个戴着蓝布帽的中年男人打招呼。
孙建国抬起头,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:“是桂香妹子啊,这天儿还来寄东西?”
“嗯嗯,来陪朋友寄个包裹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接过蔺袁芳递过来的包袱,麻利地开始称重、填写单据。
蔺袁芳礼貌道谢:“麻烦了。”
宁露露靠在墙角搓着手,忽然听见有人喊她:“宁露露同志?”
她抬头看见柜台里同样戴着蓝布帽的年轻女人正朝她笑。
宁露露一愣,随即微微颔首:“我是。”
女人眼睛一亮,放下手里的活儿,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封信:“还真是你啊,这里有你的信,前儿个刚到的。”
宁露露接过信,指尖触到粗糙的纸皮,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,心里莫名一紧。
上次收到宁家人的信还是因为宁昭昭结婚,她给家里邮了一套四件套后就再没有消息,时不时的能从弹幕得知宁家人的现状。
这次难不成是宁秋生结婚?
信封边缘都磨毛了,右上角贴着张八分的邮票,盖着模糊的邮戳,看不清日期。
她管女人借了把小剪刀,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,里面掉出两张皱巴巴的信纸,是那种最便宜的毛边纸,字迹浓淡不一,显然是用蘸水笔写的,墨水不足时就淡得几乎看不清。
她展开信纸,爹那歪歪扭扭的字映入眼帘,果然跟她猜的八九不离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