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的婶子们不是没张罗过,可他一没爹妈帮衬,二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娃,年轻姑娘看不上,带孩子的寡妇又顾虑多,这事也就搁下了。
他打量着眼前的李桂香,姑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鼻尖冻得通红,几颗浅褐色的雀斑撒在脸颊上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带着股子执拗的劲儿。
“我今年三十六。” 郑卫国把锤头往煤堆上一搁,发出 “哐当” 一声响,“你才多大?”
“俺十八。” 李桂香连忙回答,声音还有点发颤,却比刚才稳了些,“俺不在乎。”
郑卫国皱起了眉,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,把李桂香整个人都罩在了里面。
“我还有两个孩子,大的9岁,小的5岁,你一来,就得当后妈。”
这话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,李桂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不少。
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,牙齿陷进冻得有些干裂的唇肉里,留下几个浅浅的牙印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过光秃秃树枝的呜咽声,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孩子的嬉闹声。
在老家,只听说过后妈难当,邻里街坊的闲言碎语能把人淹死。
可她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,叔婶家挤着三代人,自己住着搭在屋檐下的小棚子,每天看脸色过日子,就觉得心里发堵。
她也见过郑卫国的两个孩子,男孩虎头虎脑的,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小军装,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,怯生生的,见了人就往郑卫国身后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