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的声音裹着寒气飘过来时,郑卫国握着锤头的手顿了顿。
他抬头的动作很慢,眼角的细纹在眯起的瞬间挤成几道深沟,目光落在几步开外的李桂香身上。
这姑娘他有印象,前几天被人蒙骗拿着照片过来寻亲,在家属院闹的轰轰烈烈。
李桂香裹着洗的发白,打着补丁的薄棉袄,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,辫梢沾着的雪粒正在融化。
她显然是鼓足了勇气,冻得发红的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都泛了白。
看到郑卫国转过来的脸,她喉咙里像堵了团热棉花,刚才在心里默念了几十遍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。
这男人确实如院里人说的那样,三十多岁的年纪却像块浸了风霜的老木头,眉眼间全是拒人千里的冷硬。
可不知怎的,当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望过来时,李桂香忽然想起看到他笨拙地给小女儿梳辫子的模样,粗粝的大手捏着红绸带,温柔的系着蝴蝶结。
“有事?” 郑卫国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,带着股子冷硬。
李桂香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喉咙生疼,却也让她把那句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:“你要媳妇不要?”
话音刚落,她就看到郑卫国握着锤头的手猛地一紧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
郑卫国确实被问住了。
他今年三十六,自从几年前妻子难产走后,就带着两个孩子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