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得像口深井,帐篷外的风声渐歇。
成斯年躺着没动,耳朵却在听周围的动静,换岗的脚步声,还有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,他终于忍不住摸出烟盒里的照片,月光从帐篷缝里钻进来,刚好落在照片上。
他把照片按在胸口,军衣下的皮肤能感受到那点薄薄的纸页,他欠她太多了。
这些念头像戈壁的沙,越想越多,缠得他心口发闷。
他索性披衣起身,想出去透透气,刚摸到帐篷帘,就听见外面有异响。
不是风声。
是沙粒被踩碎的轻响,很轻,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而且不止一个方向。
成斯年的手瞬间按住腰侧的手枪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刚才换岗的是五班,都是老兵,脚步不会这么轻飘。
他缓缓掀开帐篷帘一角,月光下,沙丘的阴影里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,快得像错觉。
但他知道不是错觉。
那黑影移动的轨迹,正对着电台所在的帐篷。
电台是他们跟师部联系的唯一纽带,边境线太长,骑马巡逻一趟要三天,遇上沙暴就只能靠这铁疙瘩报平安。
成斯年缩回手,飞速跑到木邦上敲了两下,这是紧急集合的暗号。
林秋白听到暗号,吹起急促的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