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为何要骂你?你醉了。醉话醉行,清醒后多半也不记得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沉静地望向他躲闪的眼底,“谢澜忱,我从未觉得你无用,也没想过借他人之力撇开你。同生契是事实,你我命运相连亦是事实。”

她又道:“若我不信你,当初便不会与你结契。复仇路难,我需要你,并非因同生契束缚,只因你是谢澜忱……是唯一知晓我全部过往,且愿与我并肩之人。”

少年面色一怔,靠在墙上的背脊瞬间僵直。那双钴蓝色眼眸紧紧锁住她,想从她脸上找出半分虚伪或敷衍,却只看到坦荡与认真。

她需要他,只因他是他?

“说得好听。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仍低哑,却少了几分尖锐,多了几分压抑的、几乎要破茧而出的情感,“你需要我?那为何有事不同我商量,反而去听那宁兮河的话?你可知我……”他顿住,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,说不出口。

“你听到了我与她的谈话?”她恍然大悟,原来少年这般反常,是因为这个。

他这般在意,是怕自己被排除在外?还是……另有缘由?

她解释道:“宁师姐只是想提醒我,宗主在暗中布局,意图撕破我的伪装。并非代表我不信你。”直视着少年眼睛,语气郑重,“正因信你,我才更不愿你因我涉险过甚。”

“涉险?”谢澜忱忍不住嗤笑出声,“我心甘情愿为你涉险,何须你来‘不愿’?云微,你有什么事不能直接告诉我?非要自作主张独自承担?”

云微凝视他片刻,忽道:“好。今日便说定,往后有事直言,不得隐瞒。你若心有疑虑,便来问我,不许暗自揣度,更不得……”她垂下眼,颈侧咬痕随动作传来细微刺痛,“再这般酗酒伤身。”

这番话落,少年彻底怔住。沉默片刻,他才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应答。

云微也不逼他,转而问道:“你为何会来这里?”这旧居荒废已久,尘封着她早已刻意放下的过往,他出现在此,实在蹊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