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极细微的躁动掠过心尖,但她旋即敛定心神,将这不合时宜的异样强行压了下去,语气平静:“跟上,第三重快到了。”

谢澜忱刚启唇,似乎还想说些什么,眼底那抹未散尽的复杂情愫仍在翻涌,却被另一道声音适时打断。

“这问心路步步惊心,凶险远超预料。”宁兮河快步跟上来,语气真诚。

三人略作调息,再度并肩前行。

此后路途,她心剑澄明,圆满无暇,再无任何幻象能靠近她分毫。

终至第三重考验,云微眼前骤然被浓得化不开的灰白雾气吞噬,伸手难见五指,连近在咫尺的谢澜忱与宁兮河的身影也变得模糊不清。

无数纷杂的窃窃私语钻入她脑海:

“区区一介女流,侥幸残魂得存,不思隐姓埋名苟且度日,偏要归来复仇,岂非自寻死路?莫非还想再被生父诛杀一次?”

“纵与谢澜忱结下同生契,锻新剑傍身,得母亲相助重塑魂基,那又如何?身为剑魁之时你尚败亡于宗主之手,如今重来一回,修为未复昔日一半,便能扭转乾坤?痴人说梦!”

“你分明对那谢澜忱动了心!他为你背叛义父,为你屡次舍生忘死,陪你赴险复仇,你这冷心肠当真毫无感觉?承认吧!说出来吧!说出你心仪于他……”

云微脚步一顿,薄唇微动,声音清冷:“吾道所在,虽千万人吾往矣。岂因祸福避趋之?石塘镇数百条性命之仇,非我一人私怨,乃天道不彰之公义!父不仁,子亦可执剑伐之!至于谢澜忱……与尔等何干?”

话毕,她手中断尘剑发出一阵嗡鸣,剑气纵横睥睨,将周遭厚重粘稠的雾气生生劈散。

雾气稍散,视线恢复些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