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几何时,她确实渴望通过勤修苦练、斩妖除魔换来这高高在上者的一句认可,一个属于父亲而非宗主的、带着温度的眼神。

可在他眼中,从来只有宗门的权柄、绝对的掌控与可利用的棋子。

女儿?或许从来都只是件更趁手的工具。

“聒噪。”云微声音冷冽,“谢澜忱不是你的棋子,更非你用来衡量我、打压我的尺规。”

少年看似阴郁难测,实则心思细腻重情,只是惯用冷漠伪装自己,他的好,从不需要靠贬低她来证明。

“而我云微的路,”她微微扬起下巴,目光如剑,直刺那消散的虚影,“从不由旁人置喙,更轮不到你这般虚伪之徒来评判。你既不认我这个女儿,便休要再以父之名行操控之实。此后我剑指何方,只凭我心,与你——再无半分瓜葛。”

“这般污秽不堪的幻象,早该如此一剑斩之。”谢澜忱的声音自后方传来。

云微回首,只见谢澜忱不知何时已立在不远处。

少年的目光定格在幻象消散的地方,眼神阴郁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好一个‘处处以宗门大义为重’、‘从不张扬居功’……听得我都要吐了。宗主编谎话给自己贴金的本事,真是十年如一日,令人作呕。”

他一步步走近,站定在她身侧,“他拿我当筏子踩你?他也配?”

谢澜忱侧过头,目光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,那眼中的阴戾霎时褪去几分,化作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,声音也柔和了些许,却依旧带着少年特有的别扭,“不过你刚才那几句话,倒是难得的中听。”

云微听得他此言,心中蓦地一动。

少年素来言辞带刺,语多讥诮,何曾有过这般近乎直白的认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