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扫过亭内,在云微脸上那方轻纱上稍作停留,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,随即转向那尚在错愕的执事弟子。

他来做什么?是担心她报名受阻?

云微面上依旧清冷,静观其变。

那执事弟子一见谢澜忱,惊得霍然起身:“谢师兄?您…您怎会在此?宗主昨日还说,待您从碧月山庄回来,便要设下宴席,为您庆功。毕竟是您襄助徐庄主平定了内乱,这等大功,宗门里谁不称道?怎的……”

少年眼帘微掀,眸光懒怠:“我来此,可不是听你说什么庆功宴的。”他话锋忽转,原本散漫的眼神添了几分锐色,似笑非笑地瞥向云微,“她是我在碧月山庄外捡的,脑子撞坏了,前尘忘得干净,就叫无名。你按规矩来没错,但也不必太过死板,为难一个失忆之人。她的实力,够资格报名。”

执事弟子闻言,脸刷地白了,连忙冲着谢澜忱解释:“谢师兄明鉴!弟子怎敢刁难?实在是宗主有严令在先,凡身份不明者,一概不得参比,说是……说是怕有奸邪之徒混进来,坏了宗门的比试。”

云微听着二人言语,眼帘半垂,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寒芒。

父亲为防她这“已死”之人,竟至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。

她冷冷开口:“宗门大比,所考较的,无非是修为深浅、应变之能、向道之心。你若觉得为难,不妨依着规矩,容我当场试演一番,是真是伪,立可分晓。”

弟子心里打了个转:这姑娘瞧着清冷磊落,眼神澄澈,不似奸邪之辈,谢师兄既开口保她,想必也错不了。

他定了定神,对云微道:“姑娘既敢当众试演,想必是有真本事的,那我便破例一次。只是……就算进了名录,三日后还得经长老们筛选,最终留下百廿八人方能进入首轮。能不能成,全看姑娘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
言毕,他摊开手掌,一枚鸽卵大小、黯淡无光的灰色石珠凭空出现,随即浮到云微颈前。

她认得此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