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常胜?
一丝熟悉感掠过她心头。
忆起月余前,假山之后,正是此人与数名弟子,口吐鄙夷,污她清名。
再思及当年,淮水决堤,哀鸿遍野。一对褴褛夫妇携子跪于归云宗山门风雪之中,三日三夜,气息奄奄。
恰好她练剑归来,观其筋骨尚可,然心性未定,终是动了恻隐,对值守弟子言:“此子筋骨尚可,心性未定,可予一观。”一语之荐,方开山门,使其得以入宗。
不想,竟是招入一头忘恩负义的白眼豺狼。
赵常胜见云微目光沉静,只定定看他,全无畏惧惶恐之色,更无让位之意,登时恼羞成怒:“哑巴了?还是聋了?我叫你滚开!”
他那只手刚搭上云微肩膀,便觉一股灵力顺着他腕脉直窜上来,如遭蜂蛰,痛得他“嗷”一声缩回手,掌心已隐隐泛起一层红痕。
云微立在原地,素衣纹丝未动。方才不过是将他推来的力道原路送回,再加了三分内劲,让他吃点皮肉苦头罢了。
此等人,欺软怕硬,不给点教训,只会得寸进尺,只是此刻人多眼杂,若真动了杀招,反倒落人口实。
这已是点到即止,既能让他知难而退,又不至于闹得太大。
自己要做的是隐藏行藏,而非在此处与人逞凶斗狠,平白成了众人焦点。
赵常胜的脸色由红转青,喉头滚动了几遭,原想喝骂几句,却被方才那股刚猛无俦的力道慑住,到了嘴边的狠话竟咽了回去。
他眼珠乱转,见周围已有弟子侧目,终是硬着头皮,脖子一梗,色厉内荏地嚷道:“你……你敢动手?”
云微眼帘微垂,指尖拂过刚才被他碰过的肩膀,眼神却已淡淡掠过赵常胜束发的发带与额前凌乱的龙须刘海,只觉那刻意留的刘海配着他此刻涨红的脸,反倒添了几分滑稽。
昔日身为大师姐的威仪显露,此刻只消一丝半缕泄出,便足以让赵常胜脊背发僵,敛了声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