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囚兄弑亲,欺世盗名,枉披人皮。”

闻言,徐懿低低地笑了起来:“是么?可他徐鄂凭什么?凭什么生来就拥有一切?”他拉下自己胸前的衣襟,露出锁骨下方几处深可见骨、边缘发黑、显然是被反复撕咬啃噬留下的狰狞旧伤,“看看!这是被地牢里那些肮脏的老鼠活生生咬出来的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些?凭什么我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被困在这暗无天日、寒气蚀骨的地方?”

“所以啊,”他语气陡然一转,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快意,“那两个把我推进地牢的老东西,都被我亲手解决,然后丢进寒潭了。至于徐鄂……我把他关在这里,不过是想让他也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罢了。看着他像牲口一样爬着吃那些馊馒头,真有趣,不是吗?”他歪着头,脸上带着纯粹恶意的笑容,仿佛在分享一件令人愉悦的趣事。

云微垂在袖中的手忽一紧。

徐懿在她眼中,早不是什么人,不过是团被戾气裹缠的邪祟。

她眸光一寒,腕间已隐有剑气流转,这般邪物,除了一剑斩碎,再无二话。

徐懿向前两步,语气里带着点被搅了好事的惋惜,又藏着几分棋逢对手的、近乎病态的兴味:“说起来,你还是头一个从我手中活下来的。本以为寒潭里的凶兽能替我解决掉你,省得我多费手脚。没成想啊,你竟半点不上当。能让我费这许多心思的对手,不多见啊。”

“哦,对了,还记得食肆里那三个嘴巴不干净、诋毁你的蠢货吗?在你进入密道后,他们就因为‘不胜酒力’,永远地睡过去了。我帮你解决了麻烦,是不是很贴心?”

“啪!”

回应他的,是一记清脆的耳光。

徐懿脸上红痕骤现,眼中满是错愕,仿佛没料到她会动手,一时竟忘了反应。

云微收回手,冷斥道:“这一掌,打你枉披人皮,行径卑劣。”
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那本手札是你藏起来的,对吧?你不愿意面对你只是个被剥离出来的、充满戾气的恶灵这个现实?还是说,你一边憎恨着给你这副皮囊的人,一边又贪婪地想要霸占属于徐鄂的一切,连他父母留下的最后真相都不敢面对,只能把它藏起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