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微目光扫过这连通山外密道的书房,见其中一层书柜中突兀地塞满了崭新的志怪话本,与周遭厚重典籍格格不入。
书案一角,一张墨迹未干的宣纸上,赫然画着只咧嘴傻笑的憨态小犬。
徐鄂何时竟有了这般近乎幼稚的闲情逸致?
徐鄂走到书案后坐下,姿态随意,扬声唤道:“来人。”
门外立刻进来两名黑衣侍从,恭敬行礼:“庄主。”
他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,二郎腿顺势跷起,瞧着十分慵懒:“这几位可是稀客,别怠慢了。”
“是,庄主。”侍从躬身应道。
云微见侍从要引他们离开,想起此行关键尚未言明,立刻上前两步停在书案前:“且慢。我此来确有一事相求。”她侧身让开半步,示意谢澜忱腰间悬挂之物,“庄主想必还记得它。如今剑身遍布裂纹,几近崩碎。此番冒昧前来,恳请庄主出手重铸。此外,我还需一柄新剑傍身,亦请庄主费心。”
徐鄂的目光陡地一凝,落在谢澜忱腰间那柄缠着裂纹的长剑上。
“那是……孤鸿剑?”
他指尖在膝头轻轻敲着,眼帘半垂,似在回味什么陈年旧事,脸上渐渐浮起些追忆之色,嘴角却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当年你为了驯服它,冒雪闯庄的模样,我可没忘。云姑娘与我有旧,这事自当尽力。只是……重铸神兵可不是打铁铸犁那般容易。需引地脉深处的真火,熔百炼精钢来补其灵,更得等星月轮转、地气升腾的机缘。差了半分,便是前功尽弃。”
说罢,他往椅背上一靠,姿态又恢复了几分随意:“云姑娘若信得过我,便在庄里住下。十日之内,我定给你一柄完好如初的神兵。”
云微面上沉静,心中却无半分欣喜。徐鄂的反应太过平淡,瞧见孤鸿剑在谢澜忱身上,只淡淡一句“孤鸿”,竟未问剑为何落入此人手中,也未关心这柄曾与他渊源颇深的神兵何时、因何崩裂至此。
“此剑可否先交于我?”徐鄂忽的探手,眼神玩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