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借这股力道站稳,抬眼时,正撞进一双近在咫尺的眸子。

是谢澜忱。

他不知何时已立在身侧,一只手死死抓着她胳膊,另一只手紧握孤鸿剑,剑尖斜指地面,目光死死锁着她,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惊怒,还掺着几分被他自己极力压下去的慌乱,偏又要撑出冷硬的模样,仿佛稍一松劲,便会泄了心底的在意。

“逞强找死很痛快?”他开口,声音又冷又硬,“非要魂飞魄散,才算对得起你那‘兼济天下’的虚名?”

这话说得伤人,云微只觉胸中一股郁气猛地冲撞上来,狠狠甩开了他的手,反唇相讥:“我这般,也总好过某些人,永远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。天下苍生在他眼里,怕是不如一粒尘埃。”

少年脸色霎时沉如锅底,眸中寒意更甚,几乎要凝成实质:“你说得不错,若非同生契捆着你我,你便是化作飞灰,我也懒得多看一眼。”

“彼此彼此。”云微淡淡回了四字,再不多言,转身踏入小屋。

仔细想想,谢澜忱那点行径,终究远不及归云宗那些弟子与父亲来得龌龊。

他虽惯会寻衅添堵,不仅赢得父亲的目光,师兄弟们的拥戴亦如众星捧月般向他倾斜。

可他终究未曾如旁人那般,于背后窃窃私语,将她的身世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;亦未曾像那些同门,见了她便如遇厉鬼,避之唯恐不及。

既如此,待血仇得报,斩断这同生契,从此江湖路远,形同陌路,再不相见便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