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略一沉吟,便应允留下。
入谷三月,南宫雅日日亲自送来汤药,嘴上总嫌恶地念叨“别死在我谷里添麻烦”,云微则会拣些外界的江湖轶事、市井趣闻讲给她听。
临行前,南宫雅执意定下一年之约,云微默然应允。
未曾想,今日竟是在此等狼狈境地重逢。
她破戒出谷,所受反噬之苦恐已不轻。
“阿雅,你何时出的谷?”云微心中已明了七八分,阿雅此时此地出现,是来质问,亦是清算。
她的目光在南宫雅脸上稍作停留,转而投向一旁气息奄奄的谢澜忱以及那五个昏迷的弟子。
同生契在,谢澜忱若身死,自己亦魂飞魄散。
南宫雅向前踱了两步,双唇紧抿,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良久,才从齿缝间挤出几句带着怨怼的话:“云微!我等了你整整一年!春夏秋冬,谷口那几株开得最好的曼陀罗,我日日修剪,移了又移,就盼着你来时一眼就能瞧见!可我等来了什么?等来了归云宗首徒云微,堕入魔道,残杀无辜,惨死石塘镇的‘捷报’!”
她胸口不住起伏,那张明艳的脸蛋绷得紧紧的,眼尾红得似要滴出血来,却终究咬着牙,没让半点软弱露出来。
“我不信!半分都不信!我认识的云微,是剑光所指、妖邪辟易的剑道魁首!是心思澄澈、见不得无辜孩童受苦的云微!她绝不会堕魔!更不会滥杀无辜!”
目光扫过身旁少年时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嫌恶,像瞧着什么碍眼的东西,复又开口道:“可如今,你却躲在剑里,与这小子混在一处。”
少女竟是为求证此事,不惜触犯谷规,受此大苦。
当年谷中三月,她嘴上嫌烦,却日日送药,云微练剑时,她便在不远处摆弄毒草,偶尔目光相碰,又飞快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