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说无益。”云微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没看到他眼中噬人的怒火。“你只需回答:应,还是不应?若应,便以血为契,与我结下‘同生契’。若不应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似是无意地掠过旁边那小小的、正紧张担忧望着自己的身影,最终又落回谢澜忱那张写满阴鸷的脸上,声音平静,“我即刻魂飞魄散,而沾染了我魂息的你,被这幻境反噬,也休想独活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,是同归于尽的最后通牒。
谢澜忱瞳孔猛缩,看着她在风中摇曳欲散的魂体,他想嘲讽她的痴心妄想,想告诉她自己绝不会受人胁迫。
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她魂体边缘那不断消散的光点时,所有激烈的反抗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,噎得他心肺剧痛。
他恨她的步步算计,恨她的冷酷逼迫,恨她将自己逼入绝境,更恨他自己无法眼睁睁看着云微就这样彻底消散于天地间。
再睁开时,眸中翻涌的戾气与挣扎如同潮水般褪去,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沉郁和认命般的冰冷。
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,没有半分犹豫,指尖凝聚气劲,对着自己左手腕内侧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。
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顺着他苍白的手腕蜿蜒流下。
“走。”他死死盯着云微,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,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成了。
云微看着那道血口,眸色未动,心底却清明如镜。
他终究还是应了,不是怕了这同归于尽的威胁,也不是念什么旧情。
他惜的,是那未来宗主之位,是谢青峰许诺的仙途,若他死在这里,岂不前功尽弃?
不过,只要他肯结契,目的便达了。至于他心底是恨是怨,是权衡利弊还是别有盘算,都无关紧要。
从今往后,少年的命与她绑在一处,他想保他的仙途,就得先护着她这缕残魂。想登顶宗主之位?那就得先陪她把血债讨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