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都纷纷仰头望上去。

贴金是常青主导。

他先用老麻纸和针锥,在沥好的粉线上极轻地錾出需要贴金的精确轮廓。然后,再用一根光滑的细木棍尖端蘸取适量特制的、浓稠度全凭经验判断的金胶油,手腕稳如磐石,精准无比地只涂在隆起的沥粉线上,丝毫不会沾染到底层的彩画底色。

待金胶将干未干,达到“碰油不粘手,呼气稍有雾”的绝妙火候时,最考验手艺的时刻到了。另一位他的师弟用竹制镊子,夹起那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金箔,两人配合,屏息凝神,凭借着难以言传的手感,将金箔轻轻覆上胶面。动作必须极轻、极快、极准,一口气完成,稍有迟疑或气息不稳,金箔就可能破损或粘贴不当。

最后,用柔软的羊毛刷轻轻扫去多余的金箔碎屑。

恰好有光线透过窗棂照进来,那瞬间,奇迹发生了!

在阳光下,那宝相花的轮廓瞬间绽放出光芒。那不是仿金粉那种稍嫌刺目和鲜亮的亮黄色,而是一种极其纯正、深邃、带着温暖肉感的金色!

它完美地附着在立体的沥粉线上,随着光线和视角的变换,流光溢彩,仿佛真的有生命在流动,呈现出一种机械喷涂绝对无法企及的、震撼人心的奢华质感与感染力。

底下的年轻画师们也是见多识广的。

尤其是李画师,他怔怔地仰着头,望着那流转的金光,瞳孔中倒映出的璀璨,瞬间与记忆深处的某些片段重叠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