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晓琪看出了她的担忧, 忙说:“放心,我爷爷虽然八十多了,但爬个台阶什么的不在话下。而且,来都江堰看看是他这一辈子的心愿了。”
她声音变低。
何芳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, 并对这组客人又上心了一点。有人将来自己家乡看一看作为一辈子的心愿,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与有荣焉,面上有光。
“那咱们先去秦堰楼,这条路人少一点而且下山也更轻松。”
李冰从一早上醒来就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。下了车之后便四处张望,想要找出和自己记忆中相同的地方。可让他遗憾的是,除了附近几个山头还有些眼熟之外,其他的早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但是当他终于登上了秦堰楼,将整个都江堰收入眼底的时候, 他才能看到自己那些熟悉的工程如今的模样——宝瓶口、分水鱼嘴,甚至是索桥,滔滔不绝的江水……它们跨越了两千年的时光,不管这片土地上的政权如何更替,身上的细节如何变幻,即便是经历过数次地震洪灾,都依然保持了最开始的格局。
何芳尽职的向两人介绍下方的各处:“您看,那边就是分水鱼嘴,也是到了都江堰必看的,到时候咱们走安澜索桥过去就行。那边就是宝瓶口……”
李冰手摩挲着拐杖,悠然看向宝瓶口。
这可能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了。当年为了开凿宝瓶口,十万劳役干了整整八年。
当初,每逢雨季,蜀地降水骤增,岷江肆虐。洪水冲出山口,正好被玉垒山拦了一下,于是不能再顺直向前流,而被迫南向,造成成都县东边成为了水乡泽国,西边却是赤地千里。
江水初荡潏,蜀人几为鱼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