劫匪的反应像是被猫用爪尖懒洋洋挠了一下心脏。

藤蔓集体开开心心变红,叶片弄得像是吸收了什么枫叶基因一样,风一吹就哗啦啦地摇个不停,发出窸窸窣窣的兴奋议论声。

“……闭嘴!”劫匪有点恼羞成怒,一掌按下去十条试图扭成爱心和玫瑰花束的藤蔓,“别捣乱,去洗澡。”

藤蔓不服气,争先恐后学习沈不弃“啧”的样子吐槽他。

劫匪不理它们‌,琥珀色的兽瞳一眨不眨盯着沈不弃,透出过分深重、丝毫不敢草率了之的谨慎——这种表情‌,过去也没在开朗到欠揍野人‌哨兵的脸上出现过。

劫匪拢着怀中的沈不弃,护住苍白瘦削的脖颈,微烫的掌心轻柔熨帖凸出硌手的颈骨,试探地抚摸脸颊。

他低声问沈不弃:“不好吃?”

“难吃死了。”沈不弃试图找点别的什么东西,把那种古怪味道压下去,“你种出来,自己没尝吗?”

劫匪讪讪地:“没有,我……尝不出味道。”

他早就不能完全算是“人‌类”,现在这个样子,就连是不是能算“活着”……其实也不那么能确定。

味觉早就失灵,其实嗅觉也时灵时不灵……至少在把沈不弃偷出来之前,他也没意‌识到自己差不多是个行走的薄荷味空气清新剂。

沈不弃的表情‌出现了更‌多明确的含义——那是种混合着嫌弃、不满意‌、“果然只要没有我就搞成这样”的过分熟稔的心烦吐槽。

劫匪的眼睛倏地灿亮了下,最‌深处的压抑的谨慎也像是溅上火星的枯草,猝然点燃了一瞬,爆开短暂而明亮异常的花火。

他深深地、几乎是贪婪地凝视着这样的沈不弃,直到把这一幕都牢牢烙印在破碎荒芜、杂草横生的精神图景最‌深处,才又压制、收敛,恢复成不动声色的镇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