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从负责养沈陷的那天起,基兰的日子就过得提心吊胆。
他不得不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,时时刻刻盯着沈陷吃饭、睡觉、洗澡——天知道让这只小蘑菇碰水有多难!
而且信托机构那群混蛋简直该下地狱!他们居然从没关注过,沈陷从小到大,几乎只靠机器人调配的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。
那些营养液,在基兰看来,更应该被称作“用于促进儿童发育的恐怖混合物”。
它们色泽诡异、气味刺鼻、口感离谱,除了营养表上的成分的确完善均衡,剩下的所有方面……不止一无是处,更是令人作呕。
……合住的第三天,基兰就忍无可忍冲进客厅,抢下了沈陷刚刚拧开的第十五瓶营养液。
在灯光下,拿东西显出某种叫人毛骨悚然的黏稠质地,仿佛还在冒邪恶的泡泡,颜色介于苔藓绿和土棕色之间,气味也差不多。
闻起来活像是哪个池塘底下刚挖出来的有十个人死在里面了的烂泥。
沈陷居然还想把它倒进精致的骨瓷盘子里慢、慢、喝!
摆盘的花都挑好了——基兰订花是为了优雅、为了贵族牌面,放在门前作为他们地位的象征。
不是让沈陷拿小剪子站在那,像个小切叶枫一样,精挑细选,找到最喜欢的一朵小花,剪下来一本正经放盘子里的!!!
“……哦。”
顶着一脑袋霜银色柔软小羊毛卷的、洋娃娃玩偶一样的沈陷,坐在高脚餐椅上应声,端正,严肃,冷静,两只脚碰不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