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辞青认真想了想,如果是恨,是不是还能再快上几年?如果燕狩是恨他,想复仇、想杀了他的话,定然能提早些撕开地狱,化作厉鬼爬出来了。
那就这样。
快恨。
沈辞青俯身,贴在那冰冷的耳窍旁,随口就编一个故事:“方才都是演的,骗你的,朕……早知你会来。”
“朕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你是朕从贺兰家偷来的狗。”沈辞青抚摸这颗被自己豁得面目全非的头颅,“朕自幼就知道,只要得了你,就能勒死贺兰一族……朕故意的。”
“朕从不失手。”
“朕从一开始,就知道你会杀了太后,杀了贺兰氏那只老东西。”
“什么蛊虫,什么毒药,都是朕编的,你不知道吗?朕就是要杀你,杀了你,朕的江山才能稳固……”
沈辞青漫不经心地、随口说着谎话,满心欢喜,高高兴兴盼他听见,盼他生恨,盼他化厉鬼。
盼他快回家。
少年天子专心地摆弄匕首,垂着睫毛,生怕还不够刺激他似的,手下不停,边做边轻声喟叹:“啊。”
“耳朵。”沈辞青吓唬他,“到耳朵里了。”
他的魂灵像是被什么刺穿了耳膜,胡乱搅动,有什么东西淌出来。
沈辞青又用冰凉的指尖轻轻点他的眼皮:“在眼睛里,还在动,我还以为是你醒了呢。”
他的双目也被剜去了。
沈辞青的声音越来越轻,仿佛不带感情,仿佛不痛苦:“舌头,阿狩,你的舌头不见了,我刚割下来放在那的,我找一找……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