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辞青比蛊虫先杀了他。
在他狼狈痉挛、挣扎、丑态必出,身体扭曲成荒唐的笑柄, 成为深宫消遣的谈资之前。
……那天夜里。
厉鬼死死抱着年轻的帝王,猩红鬼瞳惊惧震颤,看见的却是那个火光冲天的, 改变了一切的夜晚。
还是少年身形的沈辞青。
他的青儿抱着他的尸体, 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, 因为手臂脱力,不得不吃力地让他滑在地上。
沈辞青也坐下来。
沈辞青握着那柄精巧的冰冷匕首,垂着浓深睫毛, 瓷白的脸上染了血,手上也是。
沈辞青跪坐着,不知疼地屈膝正坐在那一地碎瓷上, 姿势端正、单薄肩背挺直, 一刀,一刀……极尽耐心地剖开怀中那具早已冷透的尸骸, 豁碎那些作恶的流窜蛊虫。
不这么做的话, 它们会缠着啃噬神魂,叫人连死也不能解脱的。
连个鬼也做不成。
“阿狩,朕想了……你还是做鬼。”
沈辞青轻声告诉他:“朕自幼就能见鬼,你不知道,朕还能听见鬼哭呢,夜夜都哭,他们出门还不带脑袋。”
沈辞青还参考自己听见的冥界八卦, 仔细算了算——人死之后,要渡冥河、过忘川,燕狩杀亲弑主,那就还要去阿鼻地狱……八年?
够么,不然……十年?
沈辞青摸了摸自己的脖颈,看着铜镜里影影绰绰的影子,还能活那么久吗?
如果熬得过,就能再见了吧。
“快点啊。”沈辞青轻声嘱咐,“朕耐心很差,撑不了很久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