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吧,好吧。
沈辞青轻轻叹了口气——他并不怆然、并不凄绝,甚至没有多少被愚弄和抛弃的愤怒,仿佛对这一切早已习惯。
一切都是习以为常……既然这样。
那就去批奏疏罢。
皇帝就是干这个的。
沈辞青孤身一人,带着一缕快要发狂、恨不得诅咒天狗来吞了这该死太阳的稀薄鬼气,用了大半个时辰,走走歇歇,摸索着慢慢回了寝宫。
叫那些吓得要死的宫人手忙脚乱捧着,换了柔软舒适的衣料,又随便捉了个小太监,给他念奏疏上的字。
就这么拖到日头西沉、天色渐晚,终于那一点逼鬼发疯的暮色滚下了山,浓烈鬼气扑向寝宫。
寝宫很清静。
小太监趴跪在地上,发着抖念奏疏,头也不敢抬,念了太多,嗓子已经哑得快发不出声。
那些批好的奏疏已有小山高,随意堆叠在御案的一侧,沈辞青单手支着额,仿佛闲适,懒洋洋听着那发抖变调的尖细嗓音。
风一吹,狼毫笔砸在地上。
化在厉鬼怀里的躯壳滚烫绵软,已经发起了高烧。
第85章 琉璃【新内容】
红烛猝然噼啪爆开。
滚烫烛泪混着火星四溅飞射, 小太监念那奏疏念得昏昏欲睡,被骇得一激灵,睡意顷刻全无, 战战兢兢惶恐抬头。
正撞上那显然非人、挟着怵目幽幽鬼火的狰狞黑影。
“……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