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幽深血瞳猝然收缩了下。
“……辞青?”厉鬼托着他的肩背,掌心拢着绵软脖颈,“天还没亮,才三更……你眼睛如何了?”他轻轻拨开那湿软冰冷的眼皮,“我看看……”
——说得慢了。
沈辞青低低笑了笑:“三更……”
这一声轻缓喑哑,像是笑,又似空茫叹息,随即那玉偶便又猝然断了线,软塌塌跌回去。
那睫下只有涣散空茫,与一点微微上翻的乳白,口唇微张,舌根后坠,脖颈不着力地折软滑脱。
被鬼气仓促裹着的人影绵软塌陷,手脚失了力气一般死寂软垂,那苍白修长的手掌轻坠,手指松软蜷起,掌心空空,想要竭力握住什么,又似终于放开了什么。
昏得无知无觉,任身旁杂音再如何打扰,也没了半点动静。
……
系统心情挺复杂地看着沈部长拿体温调节面板当分手厨房玩。
这么不加收敛地折腾一宿,那倒霉厉鬼自然也整夜都被勾着,时而悬心吊胆、时而慌乱不堪,死死守着不肯擅离半步。
直到夜尽天明,窗纸浸润过苍白天光。
窗外有人陆续走动了。
那团浓墨般的鬼影才终于不甘不愿沉入阴影,依旧凝注着那沉睡的苍白睡颜,缓慢消匿无踪。
他隐在暗处,看着沈辞青在那暖阁软塌之上翻了几次身……慢吞吞睁开眼睛。
浓深睫羽之下,那曾经漆黑剔透、朗厉分明的眸子,如今已覆了层灰雾,空茫一片,失了神般一动不动静静仰躺着,望向虚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