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尚书生怕被牵扯进来,狠狠瞪那该死的老腐儒:“府库充盈,账目清如水,断无亏空啊陛下!”
沈辞青点了点头,竟似颇感无聊。
那苍白指尖在冰冷的蟠龙浮雕上徐徐摩挲,轻柔温存,像在丈量某个亟待处决的大好头颅。
工部?修了六百里官道,清了八百里河淤,劳役钱粮发得规规矩矩,半文不差,笔笔在册。
兵部?刀枪锃亮战马肥壮,戍守四方更称得上铁桶金汤,各境偃旗息鼓一片消停。
礼部?春祀秋祭,时辰礼仪半分无差,春闱秋试也都取士公正、四海咸服,人才有如过江之鲫……
“啊。”
沈辞青垂眸,指尖轻轻敲着龙椅。
他听懂了:“原来是国库……太充盈了,贤臣们又活得太久了。”
“那河堤也修得太结实,死的,流的,烂的,不够多。”
“惹得上天发怒了。”
“是这样吗?”
那老臣吓得筛糠般抖成一团,冷汗不停滴落,颤巍巍吸了口气正要告罪,却被再度打断。
“也是朕近来……太过宽仁了。”
“太惰怠了。”
他慢吞吞地、轻柔地咀嚼着低哑字句:“让诸位觉得,朕——连抄几个家、发配几族,砍几个顺眼脑袋的劲头,都不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