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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辞青并没把这口血吐出来。
但这股腥甜浓重的血气,又如何能瞒得过鬼物——几乎只是顷刻, 那双空洞血瞳受了什么刺激般猝然凝缩, 森寒鬼气如墨海倒悬,粗壮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咯”呻吟,帷幔狂飞乱舞。
系统萤火虫坐了一场完整的云霄飞车,身不由己,从震颤不休的窗棂叽里咕噜翻滚弹飞出去。
远远看去……那一团浓稠漆黑的怨力,几乎已化作巨茧,将榻上那苍白瘦削的人影死死卷住, 密不透风、牢牢裹实了。
近在咫尺。
血瞳逼在眉睫之前。
那几乎是两盏灯笼般大小的凄厉血红,本来就模糊不清的面容,此时也彻底扭曲变形,几乎只余下一团毫无形状的滔天冰寒鬼气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那沙哑粗砺的鬼啸声阴冷至极,这声音并非从那张空荡的口中发出,掺杂无数嘈杂风啸。
倒像是九幽深处渗出来的嘶鸣,凄厉瘆人得刮骨:“你伤了?”
“乱吃药了?”
“……病了?”
厉鬼死死锁视着沈辞青的眼睛。
那双漆黑过头的、漫不经心弯着的眼睛,再向深处……却是令人心寒的麻木与无聊索然。
沈辞青懒洋洋躺在鬼气的漩涡之中,惬意自在,舒展着瘦得纸薄的绵软肢体,仿佛这不是要将他撕碎的可怖怨毒戾气,而是什么比云锦被褥更舒适的……
温柔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