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的身躯被层层冰冷包裹,伸出手,还用那种很软和的、平静的语调找人帮忙:“爬不上去。”
他被抱上战车,又不满意,还要去更高的地方,于是最后上了城墙,冷箭自然有人替他盯着,他知道,他只要把宝剑从鞘中拔出来。
那场仗打了三日三夜,血腥冲天,黏稠温热的血裹着冰冷尘沙。
少年天子提剑压阵,半步不退。
白亮日色,照着那双平静、冰冷、坚硬的黑曜石般的凛冽眼睛。
那是沈辞青。
……如今眼前的,也是沈辞青。
也是,眼睛依然是黑的,轮廓依然是令人心惊的完美漂亮,只是……过分淡漠懒倦了。
懒得活,懒得死。
空洞放纵,麻木不仁。
即使到了这一步,眼前就是厉鬼索命,也懒得恐惧,懒得错愕。
仿佛被鬼寻仇也好、同鬼寻欢也罢,于他而言,都不过是着漫长到令人发疯的寂静长夜里,一点相当不起眼、微不足道的……
小小消遣。
沈辞青甚至仿佛忘了他这么只鬼。
年轻的帝王倚在窗下,微微偏过头,开始饶有兴致地研究那些因为厉鬼狂暴心绪而凝聚、形如实质的浓黑怨气,
苍白的手指试探性地抬起、伸出,指尖轻勾。
居然轻而易举就捉住了一缕犹如活物、翻滚扭动个不停的怨力。
他漫不经心地把这东西放在掌心,随便拨弄着玩,看它乌漆墨黑的触须兴奋扭动,看它贪婪绞缠上那几根苍白瘦削的手指,刺透纸薄皮肤,如饥似渴吮吸血液,身躯迅速膨胀……
“嗤”地一声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