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鸣蝉在梦里听见爸爸自责:“知了,都怪爸爸。”
“都怪爸爸。”爸爸蹲着抽烟,狠狠批评自己,“怎么……那个破安全锁,就记反了呢?一呛水脑子就蒙了,记准一点……记牢点就好了啊……”
“怎么就……没能快一点……”
十二岁的贺鸣蝉大哭着扑过去抱爸爸,抱不住,他穿过爸爸的肩膀。
二十五岁的贺鸣蝉在风雨里把手举高。
他接住了那头抛过来的沉甸甸安全绳,火速在胸前打结,踢掉鞋子,一头扎进冰凉的浊流。
……
后来的事。
嘿嘿。
贺鸣蝉不讲了。
气得大黄汪汪汪汪放声谴责他,唉,好吧,好吧……醒来以后高烧了三天才退、身上真有一大堆淤青的贺鸣蝉啃了口冰棍,满足地吸溜着偷偷给大黄兄弟讲:
那个闸真的挺难开的。
他是开了闸,放了水,保住了大坝。
自己差点也“报销”了。
但是!但是,贺鸣蝉强调,扯安全绳的是司叔叔——当年给爸爸扯安全绳的也是司叔叔,司叔叔从来都是绝对靠得住的。
那一次是因为水太冲了,一个人拉不住,连桥也塌了。
所以爸爸和司叔叔都牺牲了。
这次就不一样,这次是爸爸和司叔叔两个人拉他,司叔叔还有余力大骂他爸爸从哪弄出这么大个儿子……唉。
唉呀,唉呀。
闯了大祸的小土狗翘着尾巴美滋滋。
贺鸣蝉当然没有引发什么家庭矛盾——他和爸爸妈妈都长得太像了,大伙都这么说。
他的脸和眼睛颜色遗传了爸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