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鸣蝉用一个星期和本地人混熟,一个冬天就成了小镇人人喜欢、笑眯眯打招呼的“来自东方的太阳男孩儿”。
不过这些暂时都不是重点……重点是他在那学会了一些极限运动,比如在落差惊人、危机四伏的复杂地带,如何迅速、安全、精准地跳跃移动。
比如怎么从一个山崖跳到另一个山崖。
没什么难的,没什么难的。
原青枫给他买了装备,找了教练,也这么劝说关心过度、血压飙升的银发独眼恶犬:
难道还能有人比从小上房揭瓦的小屁孩、永不超时的铂金外卖骑手、蓝天救援队新晋突击手更适合学这个吗?
贺鸣蝉全学会了。
所以他把车死死绑在高处根深叶茂的老树上, 头也不回冲进洪水,他知道这棵树不会有事的。
因为十二岁的贺鸣蝉每个晚上都爬上树藏在叶子里面哭。
他看到汹涌泥浆里凸起的几块巨石,随水漂浮的断裂树干,这些就是“山崖”和“浮漂”,他知道怎么利用最小的单位面积借力,怎么瞬间爆发肌肉力量,怎么在湿滑崎岖的绝境依然保持重心……他都知道。
二十四岁的一年,他跟着韩荆大哥,救了两次洪水、一次山火。
他背出遍体鳞伤的妈妈,交给嚎啕大哭的孩子,精疲力竭摔在地上,自己也在心里这么轻轻地喊……
“——妈妈!!!”
贺鸣蝉在雨里狠狠大喊出声,他冲进塌陷的稀软泥浆,根本不管坍塌的沉重滚石,他朝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身影伸手,他看见温柔的、错愕的明亮眼睛,他知道,他知道。
妈妈一眼认出了自己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