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别明懊恼地磨了下牙根,他又犯病了,又过分焦躁、控制不住自己说的话,他应该尽快回去吃药,不是在这像个脑子有病的混蛋一样尽戳小土狗的伤疤。
但贺鸣蝉远比他想的坚强——厉别明看着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,力道很轻,很乖。
小狗感觉了到他的情绪异常,所以挪到他身边,软乎乎贴着他,轻轻地、热热地呼吸。
……好极了。
厉别明绝望地盯着别的地方。
现在是另外一些异常了。
“嗯。”贺鸣蝉完全没发现,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,轻轻攥握,蜷缩又松开,“有的……有好多人呢。”
吃百家饭长大的小狗开始絮絮叨叨——村口小卖部的阿婆啊,每次都给他冰棍吃,还有卖糖水的阿叔,桂花蜜好甜啊好甜,推自行车上班的蔺老师天天考他英语单词,啊啊啊他背不出英语单词,他在田埂上拔腿飞跑,每一块田里的人他都认识。
都会喊着“小知了”大声和他欢快地打招呼。
小知了裤腿沾泥巴啦!
小知了又上房了!
知了往那边跑了那边跑了那边跑了……
所以蔺老师骑着那辆他偷偷修了八百遍、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,一路叮叮咣咣总能追上他:“知了!知了的英文单词是什么!”
“是cicada!!!”
“ci!ca!da!”
蔺老师操心坏了:“你将来跟你哥去城里也要起个英文名啊!!!”
他还认识好多人,还有妈妈的同事,爸爸的战友,民兵队里的叔叔伯伯,还有村里好多好多和他关系超好的铁杆好兄弟……很多人没有进城,去当义务兵的也退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