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野里时断时续的黑雾就漫上来。胳膊痛,腿痛,身上哪都疼,喉咙发干……头顶的阳光在耳鸣里吞噬一切,白亮,知了叫。
空气像是出现了波浪,街道扭曲变形。
尽力握紧车把的手仓促松开,贺鸣蝉胡乱往身边扶,试图扶住什么东西,但什么都没有,他撑了个空,软绵绵地坠下去。
没掉在滚烫的沥青上。
贺鸣蝉的脑子里进了棉花。
有点迟钝地转,转不动,棉花吸了眼泪变得又沉又重,他被温和的檀木香重新裹住了。
在外面晒这么久,原青枫身上那种空调那种特有的凉味消失,他像是不小心滚进了刚晒好的麦子。
或者干稻草垛。
或者一床晒得干爽、温暖、蓬松的厚棉被……姥姥新做好的……木头棍敲敲打打,闭着眼睛摸索出门……姥姥笑着招呼他,知了娃别疯玩了,饭都烧好了,快回家,快来新被子里蹬腿打滚……
……快回家。
贺鸣蝉手软脚软,动不了了,睁着眼睛小声道歉:“对不起。”
“嗯?”原青枫不知道他对不起什么,温和地表达了疑惑,“等一下。”
原青枫抬头,咨询了一下附近几位看热闹的路人,大致弄清楚了情况:他把人家小外卖员碰倒了,还有两份外卖没有送。
眼看就要超时了。
这不难解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