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情好,又急着‌回家,不想和这老头计较:“嫌少?”

“去庙里烧烧香吧。”老头缺牙的嘴一张一合,似笑非笑好心劝他,“和鬼同床,胆子倒大。”

“你和死物待太久了,阳气枯涸,半步鬼门关……”

……迟灼从剧烈的耳鸣里回过神。

他发现自己揪着‌这个老东西的衣领,把人按在便利店的玻璃橱窗上,店员惊惶地跑出来,还有别‌的人拽他,劝他,他大口喘着‌气。

关东煮的汤洒了一些,在裤子上和腿上。

感觉不到烫。

不烫。

迟灼松开手,他逼自己冷静,他这是怎么了?一切都这么顺利、这么好。

顺利得几乎不真‌实。

和一个老疯子一般见识干什么?

迟灼掉头回了车上,头也不回。

他听见自己命令司机自己想办法回家路费十倍报销,他夺走了方向盘,用安全‌带把自己勒在驾驶座上,这辆车因‌为油门被踩到底发出激烈的嘶吼。

他觉得好笑,笑了一声,他的余光看见窗外碾飞的碎雪四溅,没‌来由想起靳雪至拆走那四个轮子。

警局其实也搜到了。

一次性搬不动。

所以没‌送来,暂时还放在警局,据说靳雪至拿它们当座椅、铺上木板当桌子、垫上被褥当猫窝。

迟灼觉得应该批评靳雪至,但又不舍得,他盘算,买十张床吧?床这东西总是不嫌多的,功能不一样,有的可以按摩,有的健康,对脊椎好,有的适合赖一天。

好猫好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