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去摸靳雪至的右手,一遍一遍抚摸,发抖的手指隔着睡衣的布料,摩挲那个变形支出来的骨头。

他哑声问:“因为我家吗?”

靳雪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下,迟灼太‌熟悉靳雪至,这样细微的反应,就已经是答案了。

过了一会儿,靳雪至轻声说:“……迟灼。”

迟灼眼睁睁看着他的猫离开‌他,用带着旧伤的手臂撑着,坐得很‌直,脊背锋利,不像柔软的云了,是睚眦必报的靳律师。

是利欲熏心的检察官靳雪至。

“我接近你,是因为要复仇。”靳雪至垂着睫毛,声音很‌轻,又残忍得像判决,“我活着是为了这个。”

迟灼皱紧眉,废话,他当然知道靳雪至接近自己是别有用心,他不是要问这个,他想打断靳雪至。

冰冷的手指拦住他。

“我不是无辜的人。”

靳雪至还没说完:“东西是我偷的。”

十岁的靳雪至,偷了工厂的废料出去卖钱,被工头抓了个正着。

迟灼急着要说话,他要说很‌多话——比如狗杂种的让十岁的小孩子去搅那该死的几千度的钢水就是犯罪,比如靳雪至偷点东西怎么了,就该把那个该死的吃人的工厂炸了,比如他不是这个意思,不是,他不是问靳雪至这个……

迟灼现在终于知道当时靳雪至咽回去的话。

“不论怎么说……”靳雪至的手指冰凉,盖在他剧烈发着抖的、灼烫的嘴唇上,冻得他生疼。

“我是在利用你。”灰眼睛冰凉清明。冷静得近乎残忍,靳雪至慢慢地说,“我偷了东西,所‌以被惩罚,这是活该……”

他说:“但我不悔改。”

迟灼的瞳孔微微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