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涩的液体混着血腥气涌进口腔,迟灼猛地扭头,呛咳着吐出一大口冰冷的、泛着淡粉的海水。
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,迅速消失在排水口的漩涡里……这大概是他昏了头的错觉。
这是流动浴缸,他从靳雪至喉咙里吸出的,应该是干净的、温热的水。
……大概是今晚发生太多事,搞得精神都要错乱。
迟灼剧烈喘息,狠狠抹掉脸上的水,单手拎起这只找死的蠢猫。
靳雪至还是不知道要在他手上挣扎。
靳雪至迟缓地、梦游一般地慢慢眨眼,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,苍白的手指在唇角流连,似乎凭借这点触感,再次认出了他。
迟灼的瞳孔收缩。
……他要恨靳雪至的。
他该恨靳雪至的,靳雪至骗了他,害了他,利用了他,欠他的还不清。
他该知道这不是猫,是条冻僵了的蛇,只要还没死,还剩一口气……揣在怀里暖和过来了,就会蜿蜒而上,咬穿他的喉咙。
可靳雪至摸着自己的嘴唇,露出一点恍惚的、孩子气的笑,他发誓他早把那些该死的记忆狠狠踩碎、砸烂、全都丢了,他不记得那天他们吃了一份很烫的关东煮。
香得要命,靳雪至忽然叫他的名字,趁他答应,把最后一块萝卜塞他嘴里。
浸满汤汁的萝卜烫得他说不出半个字,他扯着靳雪至报复回去,萝卜和汤汁的甜鲜味在唇齿间化开……那是他们第一个吻。
他们那年二十一岁。
他们睡在那辆旧二手车里,那天半夜,他冻醒了,看见靳雪至蜷在他身旁,毯子裹到下巴。
像发现新大陆似的,靳雪至小心地、新奇地,偷偷用指尖碰自己的嘴唇,露出那种孩子气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