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意思不难懂——他遇到了个维修师。
义肢的卡扣三两下就被复位了,松动的关节也被重新拧紧,一个卡住的齿轮被小维修师趴在他膝盖上抿紧唇努力撬出来……他能感觉到那些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但手法很老练。
是水平很高的维修师。
小毛巾艰难抉择了几秒钟,还是把购物篮里的糖一口气哗啦啦全倒回去,拿了绷带和消毒药水。
他太久没说话了,谢抵霄久违地懊恼,糟糕的自暴自弃,没能顺利叫住小毛巾告诉对方自己不是流浪汉。
年轻的维修师帮他处理好了膝盖和掌心的擦伤,然后迅速收回手,像是担心会冒犯到他,帮他轻轻擦去义肢的金属面上留下的手印和痕迹……他低头看着那个绷带打成的小小蝴蝶结。
对焦恢复了一些,他看那只戴着黑手套的、明显有残疾的手。
那只手受惊似的飞快收回,他面前的是个很单薄瘦弱的年轻人。
过长的额发遮着眼睛,不合身的衬衫在腰间空荡荡晃着,挽了两折袖口,卡着清瘦过头的腕骨,那上面有他熟悉的暗痕。
手铐磨出的、多年也无法褪去的疤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。”年轻的维修师结结巴巴地道歉,无措而慌乱地把手藏到背后,“我……给您,我……”
锈金色的瞳孔猝然悸颤了下——植入这些冷冰冰的机器后,这是第一次,它们真的像是他的。
“阿川?”不远处,传来令人作呕的冰凉温柔的嗓音,“遇到认识的人了吗?”
年轻的维修师脸色立刻变得惨白。
用力摇头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得回家了。”小毛巾向他小声道歉,这句话说得格外快,不经思索,仿佛已经成了钻进骨髓的咒语。